356jj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失守 > ??拾叁
那一夜,她哭到整个人都脱了力,最後靠在宋行衍肩上睡着时,呼x1已轻得像风一样。
    宋行衍没有立刻放开她,而是静静抱着,像抱着一个将碎未碎的东西。
    直到她的呼x1完全稳下,他才慢慢把她放回床榻,替她掖好被角。
    可他并没有离开太远。
    而是坐在矮榻旁,一夜未眠。
    天sE刚亮,宋知遥便醒了。
    许是因为哭得太久,所以一眨眼就酸的发疼,眨了一下都觉得费力。
    喉咙乾得发痛,彷佛哭声在里面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裂缝,一张口就像会被灼烧。
    她动了动手指,僵y得不像自己的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才慢慢转头──动作轻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    她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自然。
    更没有发现,自己下意识地,是在找人──找那个昨夜抱住她的人。
    下一刻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    宋行衍推门进来时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碗暖粥,动作不快不慢,像是怕惊到她。
    「醒了?」
    他将粥轻轻放到桌上,坐在她床旁的位置,没有催促她。
    房内一阵沉默。
    沈雅茹原本想走进来,却被宋行衍淡淡一瞥拦住。
    那眼神不凌厉,但带着一句毫不言明的意思──让她自己来。
    宋知遥看着那碗粥。
    视线只停了半秒,便移开。
    她吞了吞口水,喉咙痛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    她想说什麽,却只能发出极轻、极哑的一声气。
    宋行衍没有b她。
    没有劝她要吃一点,只是静静坐着,像每一次他在她自己身边一样。
    可宋府里的空气,却不是昨夜的那种Si寂。
    有些看不见的东西,从那场惊天动地的哭泣後,正在悄悄地改变。
    早晨的yAn光还没照进主院,宋行衍便让人悄悄传了几个名字。
    都是曾经在背後说过刻薄话的、添油加醋的、在她被b上绝境那日推波助澜的外亲远房几位nV眷。
    这些人被一一请到偏厅时,没有人敢抬头。
    宋行衍并未坐在主座,而是坐得稍微靠侧。
    他没有提高声音,只淡淡道:「你们说吧。」
    没人敢动。
    他抬起眼,神情仍平静:「那日我好像听到一句话──她一点事都没有,只是矫情。」
    他停了停,像是在确认记忆是否准确,「这话,是谁说的?」
    一句轻轻的质问,如把人压在桌上。
    那不是怒,也不是威吓,只是冷静到让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没有人承认。
    宋行衍的指尖微微敲了桌面一次。
    那声音极轻,却像落在每个人耳边。
    「都不说?那敢情是我误会了。」
    他轻笑:「我再问一遍。」
    偏厅瞬间像结了冰。
    终於,有人跪下,声音发颤地承认了。
    一个跪下,便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    宋行衍没有喝斥,也没有怒责。
    只是静静听着,听他们把过去的言语、动作、一句句不当的评论说出来。
    等所有声音都沉下後,他才开口:「宋府,从不养口无遮拦的人,更不养害主家姑娘的人。」
    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罚。
    那日过後,有人被调去偏房,从好院子换到最边角的小屋;有人被遣送回外家,理由是「品行不端」;有人被扣下月例,从华服变成素布。
    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大声的命令。
    没有怒喝,也没有哭天抢地。
    只是事情到这里,并未真正结束。
    隔了两日,前院便传来外亲的讯息。
    有人说宋知遥“娇弱敏感”,一句话便能让宋府大动肝火;有人说她“装病博怜”,连带“害得旁人遭殃”;更有胆大的,直接质疑宋府是否被这孩子牵着鼻子走。
    外亲中最会添油加醋的一位堂婶甚至扬言要进府“探望”,而她从来的“探望”,只有落井下石。
    宋行衍听闻时,只淡淡一句:「不必让她进来。」
    管家为难:「可......名义上她是──」
    宋行衍抬眼:「既是名义,那就不代表资格。」

    那句话冷得像刀切开缝隙。
    却饱含了他不会再让任何外人靠近那孩子半分的决心。
    宋府的风变了向,族内的几位长辈、耆老终於坐不住。
    第三日午时,族老亲自到来。
    他年岁已高,眉目间带着旧时代的固执与威望。
    从跨进宋府的一刻起,所有下人便都收敛三分,脚步压得极轻。
    他在主厅坐下,拄着杖,沉沉开口:「行衍,我听说府中近日因一个孩子闹得不得太平?」
    宋行衍拱手,没有否认:「是。」
    族长是他父亲在世前的老友,在父亲最後弥留之际,接下了帮忙照看宋府的责任。
    虽目前年事已高,但辈分终究摆在那边,就连宋行衍见到他,也不得不礼让三分。
    族老眯了眯眼:「她是个什麽身份,你我心里都有数。」
    「府中所有人都要因她被叱责、被审问,这像话吗?」
    宋行衍并未动怒,只淡淡说:「像。」
    族老眉峰一沉,似是没料到宋行衍竟会出此言论:「你竟如此护她?」
    宋行衍抬眼,语气很平静:「她是我宋家的人。」
    这句话说得缓,却沉得让人心闷。
    族老敲了敲拐杖,声音低哑:「行衍,你这麽做,是要为她挡下所有非议?所有压力?所有以後的话柄?」
    宋行衍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但那沉默,就是答案。
    族老看了他良久,叹息,语气终於松了一寸:「孩子是可怜,但这府里不是只靠你一人。你若护得了她一时,护得了她一世吗?」
    这句话像一道暗流,正确、残忍、又现实。
    宋行衍垂下眸,动作轻得像无意识。
    他淡声答道:「护不了一世,但至少我能护她留存在这世间。」
    族老怔了半瞬。
    宋行衍补了一句,语气仍平稳:「其它的,她好了,自会学。」
    族老沉默许久,终於放软语气:「行衍,不是老夫多嘴,你若真要留她在宋府......那便给她名份。」
    这句话无疑在宋行衍心中掀起汹涌大浪。
    族老站起,拄着杖离去前,声音老却坚定:「你既扛了,那就扛到最後。」
    直到族老的身影消失,厅内才恢复寂静。
    族老刚走,外亲便立即得到风声。
    消息传到宋行衍耳中时,他正在替宋知遥调整枕上小靠垫。
    宋知遥半躺在床畔,身T还有些虚弱,喉咙更是痛得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    桌上的粥已凉,但宋行衍仍坐在她旁侧,没有半点不耐。
    虽从那日起,宋知遥闭门不出,可她也不是没心没目之人,这麽大的一场闹剧,怎麽传都会传到自己耳里。
    许久,她才轻轻开口,那声音沙哑得像细线摩过伤口:「......我是不是......一直都是你们的麻烦?」
    这句话轻得像要散开。
    却是她心底最不敢面的那块Y影。
    宋行衍抬眼,看她一瞬。
    没有惊讶,也没有否认得过快,仿佛在给她情绪完整的空间。
    只是淡淡地回答:「不是。」
    沉默一瞬,他又说:「从来不是。」
    她愣愣地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    宋行衍低声开口,语气一如往常的沉静:「外头的事,你不用管,我会处理。」
    她抬起眼,像是不敢相信。
    宋行衍补了一句:「你只管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」
    这句话没有柔情,也没有夸大的承诺。
    她手指微微收紧,抓住了他。
    这也是第一次,宋行衍没有退开。
    察觉到宋行衍正盯着自己的指间看,宋知遥便想缩回手,却又像怕他会误会什麽似的,指尖抖得更加细。
    宋行衍看在眼里,声音b平日更低:「怕吗?」
    她被问得怔住。
    半晌,她才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宋行衍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    她哭过太久,眼尾仍红着,喉咙肿到几乎说不出话,额前几缕散发贴在脸侧,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抚。
    「既不怕,沉淀过後就好好反击吧。」
    宋行衍侧了侧身,把桌上的温水端过来,放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。
    宋知遥抬眼,小声地、努力地想说一

句谢谢。
    可她的喉咙痛得厉害,一张口就刺得脸sE一白。
   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只剩气音:「......谢......」
    最後那个「谢」甚至没有完整地落下。
    她自己先因喉部的疼痛而皱起眉,指尖无措地抓着被褥。
    宋行衍轻轻x1了一口气,像是在克制什麽。
    下一刻,他伸手将杯子往前推了一寸,位置更好让她握住。
    动作谨慎。
    她这才发现,她在他面前连一句话都说不好,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样。
    而他──从头到尾,没有一丝不耐。